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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我的“非典”时期(一)



题记:
我们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东西,只是,要付出代价。



我的“非典”时期

我是个沧桑感极强的人,有点未老先衰的味道,一点过去的事都会感慨万千,哪怕其实是微不足道。现在“非典”还没过去,我就开始回顾了。这一切都要在春天开满鲜花的背景上展开,自卑的人们骄傲地绽放,花瓣在风中五颜六色地翻飞,泪水在我脸上不知不觉滑落,直到今天上午微笑对我说:“刺猬,我要转学了”。我这才看到面庞一道道缤纷的泪痕。

寒假离家的前一晚,金子急急忙忙打来电话,要我记得买些板蓝根之类的药,湖南的醋都卖脱销了…那晚“非典型性肺炎”第一次以名词形式进入我的耳朵,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包括对未来有什么改变。而当《南方周末》在头版登出“广州抗击不明病毒”时,我最关心的还是“风暴中的巴格达”,好像美伊战争远比广州的致命病毒更贴近我的生活。我在火车上百无聊赖地翻看报纸,毫不在意污浊混沌的空气,与我同行的是玛瑙,“非典”是我们一路上聊以解闷的笑料。玛瑙说:我妈专门给我带了一包板蓝根。我平静地看看她,打开书包露出三大包板蓝根冲剂,然后吃吃地笑。那天,坐我俩对面的“烟鬼”总是咳嗽,每次他破釜沉舟地咳过后,都看到我和玛瑙面无表情地往嘴里装药末,再面无表情地嚼嚼。之后,玛瑙“拉稀”了,她吃了太多板蓝根,不像我那么有计划。玛瑙说:没事,就当减肥了。说完,又抱起卷纸翻过走道里的“千山万水”去厕所。如果,把从金子的电话到玛瑙“拉稀”看作一件事,那么这应该算是我的“非典”时期发生的第一桩非典型性事件,我不得不帮严重“脱水”的玛瑙提袋背包。

那时侯,火车上的人实在好多,要照 "非典" 的传染效率来说,我们那节车厢要有一个 S.A.R.S.颗粒,我和玛瑙就都挂了,至少是要进隔离区的。那天正好是二月十四日,西洋情人节。玛瑙是以前的女友虽然分了手也还是朋友,她爸把她托付给我,所以晚上她想睡觉,我就让她靠着。好在车上人虽多,却不太热,她靠着我还会比较暖和。可问题是,我口袋里有金子妩媚动人的相片,整个心里有都是水晶葡萄,情人节的晚上依着我的却是玛瑙。伴随我整个夜晚是无尽的摇晃吵闹哭叫二手烟,还有屁味嗝味脚汗味狐臭味剩饭味口水味烂水果味…我望着白花花的顶灯,委屈从心里一汩一汩漫上来。我这个人比较混乱,许多感情(感觉)自己都会混淆,但惟有委屈不会,只有委屈的时候额头会发麻,据我所知也只有我会这个。可知道今天还不理解的,是委屈本身,为什么委屈?从典型意义上说,在那火车上完全有理由得“非典”,而我应该是专情的巨蟹座。我把那个晚上描述给瓶子,瓶子立即写来一封热情洋溢的回信,用小三号的行楷写着:我要代表月亮处决你这只花心大螃蟹!我是个好吃的人,所以看到这句话就联想到了香气袭人的清蒸大闸蟹,独个到一边流口水去了,至于信中云云皆抛到九霄云外去也。

玛瑙说:刺猬,跟你在一起就像跟自己的亲人在一起似的,特别自然。

我对她说:你这辈子最大的错误之一,可能就是把我当作了你的亲人。

玛瑙盯着我,面无血色,轻轻动了动嘴唇,什么都没说出来。片刻,她皱皱眉头对我说:刺猬,我刚才不小心把口香糖咽下去了。

到学校那天是农历正月十五,除了打电话回家外,水晶葡萄在网上的留言和金子打来的电话是我最大的安慰。尽管如此,我还是固执地认为我是适合永远孤寂下去的人。一个人的时候,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舒展且洒脱,空旷旷的校园虽不比平常,却让我觉得异常亲切,我爱这个学校从没有比那时更多。我知道那是自私作祟,只有那时才觉得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只为自己存在,人都变得博爱起来,单纯而快乐,那是种多么不同的满足感——暂且称其作“非典型满足感”。我在我的“非典型满足感”中细数着与水晶葡萄在一起的每一个小细节,举手投足间都充斥着她的存在。第一个让我明白爱情存在于我的女孩,苦苦追求了七年的女孩,我的存在因她的在意而存在,让我重新鼓起勇气、充满信心的女孩。金子又打来电话,我对她说:别对回来以后抱太大希望,我可能会让你失望的。金子说:刺猬,你这人没什么太大优点,唯一好的是能说实话,不用担心你瞒我什么,所以跟你一起比较轻松。有这样一个人,不论你说什么,她都能在一旁面带微笑地倾听,并不时提一两个比较有智慧的小问题,安静、有主见,从不做“神经质”的事,有教养、爱自由,没有不良嗜好……总之,金子就是这样了。金子说:你是我觉得不现实,但又很喜欢的男孩子,见到你之后我才相信有你这种人存在。我说:你要是有了更喜欢的男孩子就去,别顾忌我,只是别瞒我,跟我说一声就行。

用金子自己的话说,我们俩的恋爱关系叫做——相伴而不相爱。我认同。可以用它概括一切,从开始到结束,轻松自由快乐无拘无束无压力无责任,而基础是两个人之间那种没有理由的高度简单的信任。我心里一直只装着水晶葡
'凝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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