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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的多马 2006-8-30 21:49

才子诗人——解渴 

  解渴原名殷明,从网上搜索得知,汉族萧姓与殷姓原来一家,都属殷商后裔,我便姓萧。
  初识解渴是在大二,他已大三,我在师院,他在湘大,同是中文人。那时我刚认识弥撒,一次聚会他把几个湘大的朋友介绍给我,其中便有解渴,另外还有公木、日久等人,当时对他印象比较深刻,他人虽比较瘦小,但干净,面部总带有随时可嘲弄人的微笑,话不多,但出语惊人,谈笑中暗藏机锋,有着冷色调的幽默感。湘大和师院相距较近,坐公汽大概半个小时便到,此后我们便经常三五一小聚,月把一大聚,我也因此认识了不少写诗的朋友。我们一起抽烟喝酒聊天谈女人,虽然都在写东西,但也很少聊关于文字的话题,顶多偶尔把我们常去的一些论坛上的人或事拿来开涮,那时我们常去灌水的一个论坛便是观湘门,这是湖南80后诗人的聚集地,由弥撒和解渴主持,观湘门是湘潭一个地名,从湘大坐6路车到终点站即是。因为观湘门,因为弥撒和解渴,湘大和师院也成了湖南青年诗人经常聚会的地方,每隔不久便有几个外地朋友过来,湘大的堕落街、师院的天堂阶梯便是我们常去吃饭的地方,这两个地方大概也会因此得福,名声在外了,因为湖南凡到过这两个地方的青年诗人,在自己的诗中都会提到它们。解渴来自益阳农村,家庭条件其实并不宽裕,慷慨的解渴在每次聚会后,便空囊如洗了,因此大学四年,他就一直这样过着有钱便呼酒无钱独自捱的日子。
  我们就这么简单而平静地交往着,转眼便到了2004年6月,这时一个悲剧的发生,让解渴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陷入了莫大的悲痛、自责与阴影中,或许,这也成了他一生无法自解的结,那便是谌烟的死。6月3号,谌烟在学校附近租的一个民房里服毒自杀,大概是在5号左右,上午弥撒打电话给我,说谌烟死了,让我去宾仪馆看她,其实我并不认识谌烟,见她的第一面还是在宾仪馆,当时她静静地躺在一个匣子里,眼边有着两点白色的泪斑,至今让我难以忘记。谌烟是衡阳人,在学校她一直都很喜欢解渴,这从她的小说《两千零三年》可以知道。当时解渴心中却另有他人,所以只把她当一般的好朋友看待。在他们不咸不淡的交往中,谌烟也有了新的男朋友,并且同居了,解渴以为她得到了幸福,也替她感到由衷的高兴,但事情发展总不按人的意愿进行,谌烟终而自杀,这是解渴万万料想不到的。后来弥撒告诉我谌烟的一些情况,她有严重的心脏病,医生说她可能活不过几年了,她父亲去逝后,母亲改嫁他人,继父对她一点也不好,只偏爱她的‘弟弟’。或许因为情,因为家庭,因为自己的病,她终于变得很绝望,于是用一种很残酷的方式,啤酒加农药,决绝地离开了她爱过也恨过的尘世。
  那天下午从宾仪馆回到湘大,我们便在联建的常德饭店吃晚饭。从婴儿写的一篇日志中,我摘录了一段当时吃饭时的情形,“……解渴满上两杯酒,洒到地上,再满第三杯,自己喝了,呜呜呜哭起来。含混不清地说一些话,你知道吗.......看到她的时候.......我真想抓住那小子给她磕三个响头.......我也要给她磕三个响头.......错噻看不下去,拉他起身,走到楼梯拐角处,又坐在地上哭个不停。”我当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样的情形下,安慰是不起任何作用的,于是只一味地喝酒。此前我一直以为解渴是个玩世不恭的人,谌烟的死,才让我知道他还是一个如此至情至性的人。痛苦总在回忆中发酵沉淀,并积累成结。此后一年,解渴依然难以释怀,他在自己的博客中写道,“我已经无数次穿行湘大。湘大的每个地方都被你占有。都留下你的影子。我就这样被你折腾。哪怕和女朋友一起。我就这样憋在湘大。罪孽累累鞋底磨得光滑。那么。我总是跑不过时光。很快一周年了。很快我要逃离这个陷阱。可是你已经把整个世界当作你的栖身之所。随时以一阵雨的方式降落在我的头发上。所有的记忆都是潮湿的。”后来发生的很多事情证明,解渴在感情上的负罪感一直没有消除。他自己说,以后如有女儿,便取名殷素素,谌烟有篇散文,名为《石头村》,里面的那个女孩子便叫素素。如果谌烟在天有灵,我想她也会得到安慰,如果她知道解渴的悲痛如此难消,她也会感到不安。
  如今谌烟的事已过了两周年有余,我真不应该旧事重提,再揭起那块血色的伤疤,让更多的人来回顾那些痛苦,特别是解渴,但又无法回避,毕竟,这于他于更多的人,亦是无法回避得了的事实,故在此对解渴,对所有看了此文而引起不愉快情绪的朋友表示歉意。
  从解渴的身上和他的诗中,我看到了两种气:才气和戾气。弥撒一直跟我说,解渴是我们这群人中最有才华的人,他的才华是与生俱来的,你怎么学也学不到。解渴从一进大学便开始写诗,笔耕不辍,凭着他的实力在各个论坛横冲直闯,几年后便成为了垃圾派的主力战将。他的诗很有自己独特的风格,意象开阔,起收跌宕都干脆有力,语言犀利并带有他惯常的黑色幽默感,并且,他总能用最少的文字来表达最强烈的情感。他的创作量可以用“惊人”一词来形容,从2004年10月至2005年10月短短一年期间内,暂不说他的短诗,光是长诗就有9首,而且几乎首首可圈可点,像他的《虚妄之年虚妄之旅》、《中国  中国》、《致中国农民》、《中国威胁论》、《迁徙稗史》等等,都可成为他的代表之作。在这一系列的长诗中,诗人把个人的精神苦闷、国家和民族的命运、农民和农业的问题、人类历史发展的问题等等,用极为精简而又富有浓烈情感的语言表现得酣畅淋漓,诗歌气势恢弘,有如滔滔长江滚滚不息,语言愤而不怨,激而不怒,深入浅出,游刃有余。
  “……中国 你曾是一名村姑/花枝招展地进了城/你泥土的味道引诱了所有城市人 /他们狂喜于你天花乱坠的嘴巴沾满革命的烟灰/扯淡而又圣母般的端庄 /你那身乡巴佬的衣着风靡数十年/以红色的名义整跨时尚……中国 你曾把自己折腾不休/你的羊癫疯发作 咬人无数/被你咬过的人又去咬其他无辜的同胞 /羊癫疯普及江南河北/你突然厉鬼一样面目狰狞/奸笑着自我虐待 /一拨拨人为着同一尊偶像同一种口号兵刃相见 ……”这是我从他和长诗《中国 中国》里节取出来的一部分,诗人用极为生动的语言,写出了解放后至改革开放前那一段动乱而又盲目发泄激情的历史。善于运用隐喻,是此诗的巧妙之处,诗歌开头仅用“村姑”一词,就很形象而又具体地表现了中国尚处于农业社会阶段这一基本国情,“乡巴佬的衣着”是指当时全国上下统一着装这个事实,“羊癫疯”当是指文化大革命。在节取的这短短几行诗里,我们便可对诗人那调侃而又富于深省写作风格,略见一斑。若非才气逼人,谁又能轻易而深刻地把那个疯狂的年代表现得如此精当呢?说到他的戾气,并非说他的诗中充满了暴力与血腥,我想说的是,他诗歌给读者的那种感官和思想上的冲击力,如果你一口气把他所有的长诗读完,在那种暴风骤雨式的节奏里,那种愤世嫉俗、放荡不羁的情怀中,简直可以让人窒息,或许从上面那些极富讽刺性和思想性的语言中,我们略可体会得到他的这些风格。
  2005年夏,可以说是湘大师院写作群体开始走向分解的转折点,00级的弥撒已经去了绥宁一中教书,那时又是毕业生离校的时候,01级的解渴、公木、暗暗、封志良也将各奔前程了,尚未毕业的日久也去了潇湘晨报实习,虽然湘大和师院还留有无花、鱼鳞、池红泽、和我等一些写东西的人,虽然新的血液也正在注入,但两校几年来培养出来的那种融洽的兄弟关系和写作氛围将一去不返,分解的局面似已无可挽回。毕业后的解渴因为交不起大数目的重修费,而没有拿到毕业证,就东下去了上海,在一个朋友的公司里做文员,尽管上海是垃圾派的大本营,也有着更多写诗的朋友,但生于农村长于农村的解渴,仍旧不习惯那种快节奏、高噪音、大厦封天的大都市生活,他精神上依旧感到压抑和孤独,物质生活的无奈,理想主义的破灭感,让他开始不断地反省自己,他在自己的博客里如此写道:“我一直心怀理想主义这个东西,但事实上我的行为背道而驰。破灭感和伤感使我回头审视自我,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是否人格分裂?当我把平和、善良、秩序、关怀、坦诚等等均匀地散布到我的周围的人们,我的初衷就已经发生了变化,对他们过多的关怀异化成为一种类同专制的仁慈施舍。于是我不再是理想主义的实践者,我成了一个覆灭者。因此我伤害了我的朋友们。几年来,我仍然戴着那些可爱的面具,让他们对我的可爱产生轻信,他们一边爱着我,一边抹着自己的伤口。我是一个可耻的人。”(《告别嬉皮》)不只是解渴,很多人(特别是诗人)在现实生活的压力下,理想主义便随之破灭,但令我不明白的是,他在自我反省的过程中,为什么会产生那样的想法,把自己看成是一个可耻的人,至少,他对于朋友的真挚与慷慨,对于现实的那种悲天悯人的博大胸怀,是有目共睹的。但令我高兴的是,最后反省的结果,他又重新回到昔日相依相存的兄弟里面,05年冬,解渴便辞去了上海的工作,回到了湖南,他并没有回家,在湘潭呆了几天后,他便去了长沙,并和余毒、日久三个人一起,在一家文化传媒公司找到了工作,虽然并不喜欢那种天天呆在办公室里打发日子的工作,但他还是在认真地工作着。  
  今年暑假,弥撒去了潇湘晨报实习并在那里确定了工作,初清水也跳槽到了潇湘晨报,如此一来,在长沙的解渴便又能和他们常聚在一起,喝酒抽烟聊女人,而我却一个人呆在湘西一个角落里,对着电脑和大山,继续怀念着他们,怀念着那些曾经美好的日子……                                                               
                                           2006年8月30日多马于湘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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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森林的鱼 2006-8-31 19:03

干吗要羡慕别人有材 自贬自己 你自己就没点自信自己长点气?!

不信的多马 2006-8-31 22:36

呵呵

冰儿教训得是,多马努力就是了。

冰森林的鱼 2006-8-31 23:42

今年暑假,弥撒去了潇湘晨报实习并在那里确定了工作,初清水也跳槽到了潇湘晨报,如此一来,在长沙的解渴便又能和他们常聚在一起,喝酒抽烟聊女人,而我却一个人呆在湘西一个角落里,对着电脑和大山,继续怀念着他们,怀念着那些曾经美好的日子……                                                               

大山不好么 大山容纳了多少的悲哀和柔情啊

不信的多马 2006-9-1 09:59

嗯。

好山好水好姑娘,呵呵

hryang 2007-12-6 12:50

自04年初识,这篇帖子算是解了我心底的一些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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