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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草的天空 2006-4-23 23:14

[原创]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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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四月的一天,当我在阳光普照的公园里看见一些笑容慈祥的老太太在起劲地扭着秧歌的时候,突然想了起我的奶奶。奶奶是绝对不会在这样的地方扭秧歌的,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一帮土老太婆,都什么身段了还蹦啊跳啊的,真不知羞!”相比之下她更愿意和一帮人唱歌,因为就她唱得最好,所有的老太太们都奉承她的歌喉,说她不愧是读过书的人,知道的歌名多,调也唱得准,别人唱不上去的地方,就她能唱。<br>
<br>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一直认为我奶奶是个偏执的人,因为她的脾气和我身边的任何一个老太太都不一样。尽管她有的时候还是很慈祥的,那是在她高兴的时候;但大多数时她是个相当孤傲的老人,这种独特的气质给她身边的人造成了一种压迫感,很难受。我想,这也许和她的“高学历”有关。她生在旧社会,是穷人家的女儿,却有极聪明的头脑,在一个较有钱的亲戚的资助下,竟然还上了女子师范学院。毕业后就在一家国企当会计,一当就是几十年,直到现在都还会说英语,发音居然还和我差不多。她的经历让她觉得自己绝不是普通的劳动妇女,于是偏执地守着那盛气凌人的优越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身边所有的人。<br>
<br>幸好我有一个脾气超好的爷爷。他是一个和气的老人,没什么文化,却有非常积极的人生观,年轻的时候正直老实,一辈子都忠于共产党;老了,种菜养花,钓鱼打门球,每一天都过得潇洒自在。至于奶奶,是他手心里永远的宝,因为她给他生了六个儿子,功不可没。于是,奶奶一辈子不用做饭,而是充当试味的评判家,就这样,爷爷在她挑剔的味觉下练成了特级厨师般的手艺。<br>
<br>可是特级厨师也有下岗的一天。一个普通的早晨,爷爷在睡梦中去了另一个世界。奶奶刹那间仿佛失去了主心骨,毕竟,这个世上最宠爱她的那个人去了。可她还是有六个儿子的,所以养老不是问题。爸爸和他的五个弟弟都像爷爷一样正直老实,他们轮流照顾母亲,自然毕恭毕敬,顺顺当当。但时间一长,每个人都感到了身心俱累的压力。因为不管住在哪里,奶奶永远都不开心,她会莫名其妙地挑媳妇的刺,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左邻右舍彻底得罪……压迫感,沉重的压迫感堵在每个人的胸口,可她却觉得自己受了委屈,于是,嚷着要搬到另一个儿子家里去;于是,新一轮的恶性循环再度开始……<br>
<br>后来,也许奶奶自己也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了,于是,她也不顾周围人的舆论,坚持要一个人住,但不住以前的老屋,因为爷爷在那里去世,她害怕。爸爸他们抵不过奶奶的执拗,只好同意,但每人每月都给她一定数目的钱。爸爸在他单位小区找了间两室一厅的小房安置好奶奶,房子不错,也便于我们家照顾她。单位里老人多,奶奶平时没事可以和他们打打牌,散散步,倒也挺好。妈妈怕她孤独,还给她找了个保姆,但不出一月就被奶奶赶走,奶奶的理由是保姆手脚不干净,但我们都知道,其实是因为保姆吃她的用她的,她心疼罢了。<br>
<br>奶奶一个人住着,起初倒也风平浪静。她独占着一台电视机,看她喜欢的韩国家庭伦理剧,再也不用和六叔家那吵着要看动画片的小弟争了;没事出去找人打牌,从早上打到深夜,打得废寝忘食,却依然不亦乐乎;不打牌也不看电视的时候就和人散步唠嗑,小公园里吊吊嗓子,总能得到若干老太太佩服的夸赞……那段时间她似乎是开心的,于是我们也天真地跟着开心了起来,但不久之后我们才意识到那段快乐是多么短暂。奶奶的执拗脾气又一次带给我们巨大的压力:和人打牌,她渐渐显露出自己不好的牌品,别人开始看不惯;和人唠嗑,喜欢挑拨是非,说三道四;最厉害的一次,她搭公车,司机小伙子停车的时候停得稍微偏离了站台一些,让她跑了几步。这下可好,奶奶一上车,就教训起他来,而且越来越激动,后来竟用上了极其恶毒的诅咒。还好司机气量不错,一个劲地向奶奶道歉,奶奶才消了气,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br>
<br>奶奶在单位小区里的口碑越来越不佳了,这无形中也给她的儿子们造成了不好的影响。人们开始议论,有的人说,都有六个儿子了,怎么还把妈一个人放在外面?有的人说,看不出来呀,谁谁谁的妈竟然是这个样子……难听的话不时飘进我们的耳朵,但又能怎么样呢?我们只有更加小心地顺着奶奶的意伺候着,希望她能开心点。我放假回家后也是经常去看望她的,但奶奶对家庭生活的淡漠让我渐渐失去了信心,也许在她心里,更多时候,打牌比起和孙儿吃饭要来的更重要。<br>
<br>但是,要是我真不理她了,她又会像一个小姑娘一样闹别扭,让我哭笑不得。有一次她想找我,结果打电话的时候拨错了号码,在没有检查的情况下又重拨了N次,正好对方也不接,于是她很打击地想到:完了,孙女不理我了。就这样,我兜里放着压根没响过的手机坐在家里看电视,那边厢,她已经哭得稀里哗啦,还打电话给我六婶诉苦,说什么孙女不要她啦不接她电话啦她不想活啦要死到爷爷坟上去啦云云。接到六婶电话后的我彻底无语,当我哭笑不得地敲她的门时,她起初还不开,后来肿着眼睛出来了。我耐心给她解释,一定是她打错了,

楚楚动刃 2006-4-23 23:15

re:两年

两年

七熙 2006-4-26 14:10

re:真是个孝顺的娃……都说隔代亲我们...

真是个孝顺的娃……<br>
都说隔代亲<br>
我们这代很多都是家里老人带大的<br>
往往和老人处得比父母辈更融洽类~

楚楚动刃 2007-2-19 21:52

2月12号那天 看到玉兰开花了 幸运的是暖冬 没有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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