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聊我刷屏之 "龙"在《聊斋志异》
"龙"在《聊斋志异》 <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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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龙是中国神话里的灵物，上得天，下得地，入得海，呼风唤雨，神通广大。加之历代帝王的出生，往往伴有龙现身尘世（当然还有五彩云、天王送子什么等等）的吉兆，龙就更加受人崇敬。皇帝老儿穿的衣服专名叫“龙袍”，草体字那份潇洒形容为“龙飞凤舞”，那建筑物的显眼处都要雕上“双龙戏珠”（耍龙灯也有这名目的玩法），咱中国人个个是“龙的传人”，个个心怀“龙马精神”，诸如此类，和牛在印度猪在伊斯兰教民中一样，龙在中国简直神乎其神。要说炎黄子孙们拜物，那就是“龙”这莫须有的动物了。 <br>
<br>蒲松龄老先生搜集天下奇谈，自然不会疏忽“龙”这条目。我读《聊斋志异》，稍稍留意了关于“龙”的扯淡。蒲老先生似乎并不在意正史里记载的“龙史”，这些“龙”当然主要是本纪里帝王出场的序幕道具。《聊斋志异》里的“龙”才真正具备民间的视野，在凡夫俗子们眼里，“龙”其实和鬼魅、狐狸精、巨蟒之类的没什么区别，因而在《聊斋志异》里读到“龙”是很诙谐有趣的。 <br>
<br>与“龙”有关的故事在《聊斋志异》（我读的版本是蓝翎先生写的前言，张式铭先生的句读 ）里共有《猎婆龙》、《龙》（卷二）、《蛰龙》（卷三）、《产龙》、《龙取水》（卷四）、《龙肉》（卷五）、《疲龙》（卷十）、《龙》（卷十二）共八个，数目不算多，篇幅也短小，寥寥数字而已。但这寥寥数字读来令人忍俊不止的。 <br>
<br>“婆龙产于江西，形似龙而短，能横飞，常出沿江岸扑食鹅鸭。或猎得之，则货其肉于陈、柯。此二姓皆友谅之裔，世食婆龙肉，他族不敢食也。一客自江右来，得一头，紫舟中。一日泊舟钱塘，缚稍懈，忽跃入江。俄倾，波涛大作，估舟倾沉。” <br>
我不知道江西是否产“形似龙而短，能横飞，常出沿江岸扑食鹅鸭”的动物，姑妄想之是有的，一则婆龙本就不是真正的“龙”——传说中有龙吃鹅鸭的么？二则可作食物，只是其他人不敢吃，独有“沔阳渔家子”陈友谅的后裔才有这包天大胆——祖先遗传嘛。三则倘若是龙就不会被“一客自江右来，得一头，紫舟中”了，以国人对“龙”的敬畏，就算搁在了浅滩，也没人敢去捉拿的。但这怪物的确是有“龙性”的，所以挣脱绳子逃进钱塘江的时候，才会“波涛大作，估舟倾沉”。龙乎？非龙乎？龙的变异种类也未尝不可能，动物学家是否有个确切的说法我不得而知。 <br>
<br>《龙》（卷二）有三则： <br>北直界有堕龙入村，其行重抽，入某绅家。其户仅可容躯，塞而入。家人尽奔。登楼哗噪，铳炮轰然。龙乃出。门外停贮潦水，浅不盈尺。龙入，转侧其中，身尽泥涂，极力腾跃，尺余辄堕。泥蟠三日，蝇集鳞甲。忽大雨，乃霹雳拏空而去。 <br>房生与友人登牛山，入寺游瞩。忽椽间一黄砖堕，上盘一小蛇，细裁如蚓。忽旋一周如指，又一周已如带。共惊，知为龙，群趋而下。方至山半，闻寺中霹雳一声，天上黑云如盖，一巨龙夭矫其中，移时而没。 <br>章丘小相公庄，有民妇适野，值大风，尘沙扑面。觉一目眯，如含麦芒，揉之吹之，迄不愈。启脸而审视之，睛固无恙，但有赤线蜿蜒于肉分。或曰：“此蛰龙也。”妇忧惧待死。积三月余，天暴雨，忽巨霆一声，裂眦而去，妇无少损。袁宣四言：“在苏州，值阴晦，霹雳大作。众见龙垂云际，鳞甲张动，爪中抟一人头，须眉毕见；移时，入云而没。亦未闻有失其头者。” <br>第一则让我捧腹大笑，“龙”也有这等遭际！大概是在天上或者海里搞权利斗争吃了大亏，元气受损，加之政敌强施酷刑把它往死里整，弄得如此下场。且看其丑象：先是“重抽”，又“转侧其中，身尽泥涂，极力腾跃，尺余辄堕。泥蟠三日，蝇集鳞甲”，够狼狈的！想想历朝末代帝王的命运，逃的逃，死的死，软禁的软禁，这幅“堕龙落难图”不正是生动的艺术再现么？无意间，蒲老先生不动声色地嘲讽了所谓“君权神授”的政治思想。 <br>第二则就没那么有意思了，但仍以世俗化的视角讲述“龙”这一灵物的成长史。“忽椽间一黄砖堕”，它不生在龙宫也不生在天宫，原来和猪一样，也有野生的，野生之地就是凡间房舍的椽子里头，这就很明了了——这家伙是私生子。皇帝在微服私访的时候不也弄出几桩风流韵事，在民间留一批“龙种”么？不过这龙种就没有真的龙种发育得快了——先是只有蚯蚓那么小，渐渐有了手指头那么大，接着就有带子（什么带子我就不清楚）那么大小了，这变化非常之快，只需“旋一周”的时间，到底不是吃人间烟火的料子。 <br>第三则纯粹是底层民众的臆想——咱什么时候也象某某皇帝的妈妈一样有龙缠身，然后生下一崽子坐坐龙椅？但没有人敢散布谣言，说某地某妇被“龙幸”，将来要“母仪天下”，造反的罪名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戏骂之辞，要掉脑袋的。于是只好说“有赤线蜿蜒于（眼球的）肉分”（不是子宫里）“妇忧惧”（不是狂喜）“值阴晦，霹雳大作”（不是阳光普照伴随着五彩云）。虽然“裂眦而去”这妇女同胞还是没什么损伤。当然了，我们这等普通劳动人民都是善良的朴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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