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妃子 2003-9-18 11:34
两千零三年
一月:涅磐<br>大病初愈。<br>谌说要来看我,我谢绝了。不希望被他看到自己憔悴的样子。心里很想见到他,想的都快想不起来了。我一天天的坐在广场明媚的阳光下,回忆谌。模模糊糊的一些轮廓,梦一样的不真切。<br>每天上网,看他写的诗,看不懂。我和大多数人一样,在文学作品中很自然的排斥诗。直到看到弥撒的作品,《姐姐玉兰花开》、《告别LY》。我真的被那些纯净打动了。直到现在,我始终认为,弥撒是最好的。我开始看到以前不曾看到的诗歌的另一面,自己也开始投入进来。只是从开始到结束,我始终写不出自己喜爱的。<br>日子非常难过。我不看电视,也不看书。每天就这样枯坐着,我感觉我要在这个冬季呆一辈子了。去长沙的时候,谌对弥撒说:“她在家里闷坏了。”心里忽然就湿了。这样细微的关心,记忆中没有第二个人。<br>鲸回来了。然后钟也回来了。我佩服钟的勇气,在经历过这么多之后,还可以堂而皇之的来找我,明明已是分了手的,却能够装做若无其事。我和鲸每天逛街,心里已有了隔阂。鲸是责怪我的,我知道,我什么也没有对她解释,第一次感到自己有一些无法对人揭示的伤疤。我天生是一个好了伤疤忘了痛的人,这一次不是。<br>2002年,我是一只猫,一次次死而复生,但是有些东西,失去了就不会再有。谌说:“你回来上学吧。”他的话改变了我的命运。我常常的翻着他寄过来的小说,我想很久以前我们之间是否真的错过了什么。打电话的时候终于意识到,我和他之间不显山不露水的关系结束了,我不断的在把它明朗化而谌变的模糊了。而在心中,我知道他才是冷静的我却是迷惘不清的。<br>下了一场大雪,我忽然象个孩子一样的兴奋起来。深夜在公用电话亭给谌打电话,冻的牙齿打颤,忽然发现自己很久没有这样快乐过了。<br>我又懒又疲倦,这样枯燥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怀着小小的喜悦期待着三月的来临,期待着重新上学,重新生活,期待着见到谌。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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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min 2006-5-7 07:15
二月风雪来
大年初一那天异常的冷。路旁有个衣裳单薄的小女孩跪在雨中乞讨。大街上的行人寥寥可数,穿着动物皮毛低头赶路。
我冻的不行,决定去买一件棉衣,结果天气好转,太阳天天出来,衣服也没买成。生日那天天气好到极致,我和鲸去逛衡阳市,把所有的服装店和精品店都逛了,高兴的不得了。后来我们突发奇想,找了个摩托车载我们回家。一路缓缓行驶在田野中,微风拂面,冬天的夕阳格外宁静。我忽然希望那条路永远没有尽头,那一天永远也不要天黑。我的心中满是喜悦和幸福,温柔无语。
那天谌打了两个电话过来,我不在家。意料之外,他本不相信我生日的。我期待着他再打过来,天已经黑了。我仍然开心的很,陪妈妈去看刚洗出来的结婚照,我又白又胖。
情人节我在家看了一天的碟,钟在这一天不告而别,我简直有些如释重负,我们再受不起彼此的伤害,这么多年。下午在街上转了一圈,碰见初中时暗恋的男生。那时侯一起出去溜冰,手心里都握出汗的。一直以为自己不漂亮不会得他喜欢,事隔多年才知道自己当天有多傻,如何的暗示都不懂。如今他已经认不出我了。
元宵节的晚上和鲸放了许许多多的烟花,天气要变了,刮了很大的风,我们依旧兴致不减。只有我们两个人,一些安静的开心,原来我们真的长大了,懂事了。我们认识十九年了,这就是人生。在温暖的被窝中搂抱着一起熟睡,所有的不快全部消散。
年一过完,我便和哥哥去了学校。火车很晚才到,我无处可去,只好睡在他的寝室,没有电,烛光下哥哥故意凶巴巴的样子,一定要我把炒粉吃完。把毛毯和被子全部给我,睡在席子上问我冷不冷。黑暗中我说不出话,拼命摇头。
后来去长沙玩,再回来的时候见到谌,很是尴尬。
异常寒冷的二月,终于熬过来了。
Admin 2006-5-7 07:15
三月:湘大今夜请将我遗忘
放纵无以复加。忧伤和喜悦都变的极端激烈起来。
鲸每个周末都来湘大。我们总是在谌的寝室跟那一班家伙厮混。很长一段时间,305成了我们张口不离的话题,四月则是易点。我们和谌、公墓每次一起吃饭喝酒,通宵看碟,教鲸抽烟,骂共产党……因为透彻的高兴,喝了许多酒也不觉得,烟也抽的剧烈起来。过分的快乐带来过分的苦闷,一个人坐在楼顶,只觉得抽多少也不够,真正上瘾的感觉。
有一个周末我请大家去唱歌,谌撒谎了。那一个夜里我似乎没什么感觉。后来我问冰:“好象对于别人的伤害我总是后知后觉。”他说:“因为你没想过去伤害别人,所以不在乎别人是否伤害到你。”那个通宵我甚至是很有兴致的。过了一些天,才发现自己是真的有些生气的, 可是看到谌我气不起来。这些小小的风波,才掀起便平息了。
然而终于有一天借着半醉的酒兴胡乱哭了一场。三月二十一号的晚上,去玩通宵的时候,听见电视里说美国轰炸伊拉克。我看这鲸和言,什么也不想面对。
除了抽烟喝酒我什么也不想干,咖啡越喝越猛,越来越疲惫。和谌打交道总是相当吃力,我怀疑我们继续交往的意义。我很希望自己就这么堕落下去,可是混子余说要和我接吻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还真TMD没那么随便。
越脆弱越堕落,越欢颜越寂寞。每个夜晚,当我在校园里走,当我站在无人的楼顶,那些不与人言的忧伤越发的明亮起来。图书馆日光灯下自习的学生,操场上凌乱的啤酒瓶,到处都有不快乐的灵魂,可是日子一天天平静的过来了。你的不快,我的难过,加起来永远不是一个世界。那么,湘大今夜请将我遗忘。
湘大今夜请将我遗忘。
Admin 2006-5-7 07:15
四月:何去何从
郁闷得不到消遣就成了浮躁。谌说:“湘大呆不下去了。”他往师院跑,我去鲸那里。然而我们关心的都是谌。我去师院找弥撒,谈论的都是他,那些日子谌也许相当的郁闷恼火,在许多的论坛里很冲的讲话,谌一直是相当迁就自己个性的孩子。
我也不比他好,只是我不懂得发泄。我开始在易点灌水。这没什么用。事实上,当你灌水成瘾的时候,另一种郁闷随之而来了。
清明的时候我回老家去看了父亲,荒芜的坟头,当真凄凉的可以。我自己也是。父亲还在的话,应该宁可打死我也不想看到这个样子吧。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什么都行就意味着什么也不行。我会画画但不会成为画家,会唱歌但不会成为歌手。
有一天我突然觉得我要去鲸那里,我必须去。下了很大的雨,我坚持的冲出去了。还未到校门口已一身湿透了。最后我见到了鲸。我们坐在宿舍门楼前的台阶上,一夜无眠。
第二天我们吵架了。极度的压抑中我对鲸说了对她说过的最重的话:“我就是比你优秀,你自卑不要把责任推到别人头上。”我心里有不得解脱的念头,关乎我们的前途。我一个人坐在操场上,哼着顺子的《Dear Friend》,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起变的很沉默。初夏的雨时大时小,打湿了一地的新泥。
我决定好好学习,拿奖学金,考研。我一学期都没有去上过课。留级的班里,几乎没有人认识我。我每天只是自己去自习。午休的时候一个人坐在四楼的自习室里,习惯孤单,不再想要有人陪。
校园里开始流行谈论非典。我和谌开玩笑说要谌戴着口罩在学校走一圈,然后第二天我去卖口罩。没过多久这东东真的在学校里蔓延起来,班里为每个人买了一个,我用来洗脸了。
我心里是害怕的,不是怕死。
我日益不快乐了。
Admin 2006-5-7 07:15
五月:好孩子日记
我一天天的迟钝起来了。
自从我开始象个好孩子一样生活。
早出晚归,呆在自习室里学英语。鲸打电话过来,说每次打电话我都不在,我说我在自习啊。过的还好吗?一辈子也没有这样平静过。谌还好吗?
——我很久都没有想起他了。
整天整天的不说一句话,我觉得自己快要丧失讲话的功能了。原来沉默不是因为内向,而是习惯。对人对物开始冷淡起来,慢慢的,也被别人冷淡了。“风走在房顶上,白太内的烟灰很灰,太阳忽隐忽现,咖啡越喝越倦……秒针滴答滴答,我从来追不上你……电话号码拨不通,下雨还是不下雨”我写《郁闷的谌烟》,不知道自己是否受到了伤害。
想放声的大哭一场,发现没什么可哭的。
认真学习有什么不好,我只是不象我了。
文科楼407是基本国策,要坚持一百年不动摇。
鲸在电话那一头心痛的说你不要这样搞了,你根本不适合这样被安排的生活,你不要毁了自己的灵气。我坐在桌子的中间,望着窗外模糊不清的树林,心里一片茫然。
晚上和T出来散步,我喜欢那种平和的感觉,我想,找个温和的男朋友,相敬如宾,平静的过完一生,也许真的是很幸福的事。可是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这个资格。不顾一切的期待,从来就没有好的结局。
解禁的那天下午,和朋友去北门外吃饭,闻到清新的空气,感觉到身后便是那些压抑了许久的东西,我的眼睛湿了。
Admin 2006-5-7 07:16
六月:浑然不觉
叔叔打电话过来:你知道何校长去世的事情吗?我怎么会不知道。据说羊年是多灾多难的一年。何清涟出走美国,南方周末职工集体此致,罗刚被开除,张国容自杀,湖南高校考察团遇难,非典泛滥……我不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我几乎要动摇自己的信仰了,可我到底信仰了什么?生命,还是这个世界。这样彷徨的时候,我希望有一本圣经可以拯救每个人的灵魂。
而事实上,我一天天的冷漠与懒惰了。
六月的时候我认识了木。我在心里想,这个人,好象天生就是我自己一样。粉墨登场前,谁都害怕一场戏只是自做多情,我默不做声。
然后我见到了谌的女朋友。我一直都没有意识到。后来我开始明白了,我想我这一辈子也配不上谌,根本配不上,无论在我心中,或是在他心中。不管在别人看来,我们多象天生一对,那也许只是溢美之词。打电话给鲸的时候,终于弯下腰去大哭了起来,后悔十八岁的年少轻狂,后悔一直都没有对谌再好一点。
夜终于静了,只有我一个人抱着电话,在黑暗中哭的歇斯底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总是不讨你的喜欢。
悲伤还没有结束,考试便铺天盖地而来。突然发现自己,一学期也没有上过课。可是我每天坐在自习室里想念谌,看历史或者看哲学,我后悔自己永远配不上他。
暮色降临,希望自己在晚风中飘远,消逝……
Admin 2006-5-7 07:16
七月:流火
仍旧噩梦不断,可是或许比失眠好。
考试越来越紧,已经不想象可以在自习室碰见木了。回家后收到木的信,他也已经回家了。我写诗,最后的,也是最好的,送给木。有时候我想,我为什么从来也无法为谌写诗,谌的尖锐和敏感,常常让我无话可说,不想面对。
天气越来越热,第一次干结到自己是如此的浮躁难安,对什么都无法忍受。在烈日下觉得自己要被晒死了,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慢慢流失,虚脱至极的幻觉,我想我生命的鲜花,是否就此枯萎。
和谌打交道越来越难,说话总是很吃力。我知道我已经无法再坚持了,再这么下去一切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我跟小辉聊天,很长很长,我想不起自己有多久没有跟人这样说过真心话了。
日子寂静的如耳鸣般难受。如果你抬头看太阳,再去看别的地方,就是让人要无声暴烈的白光。对什么都没有兴趣,希望自己在空旷的地方消失,毫无活下去的念头。我对木说:如果见到你,是死也无憾的了。
很多时候,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我想念木,想念谌,还有鲸和小颜。在失眠的夜里,我爬下床,光着脚在房间里走,看无情的月光。
不知道生命到底是什么,一个人是否真的很寂寞。
那么木,一个人的时候,在想什么?
Admin 2006-5-7 07:16
八月未央
因为深爱着某些人,我一次次的逃离和背叛,看不到自己的脆弱,希望变的绝情而坚强。午夜前的十分钟,寂寞仿佛夜车偷偷出发……
北方阴霾的雨季,摸不到故乡的艳阳。我在风中瑟瑟发抖。
继续收到木的信。八月未央,发现自己象安妮的小说里那些阴暗的女子。木说安妮的小说,让人沉迷自醉。我喜欢他的用词,沉迷自醉。那一年,鲸看《七月和安生》,我在海的那一边,忽然听到她的哭声。她说:原来你一直是安生,我始终对你无能为力。
我告诉木,我只能给别人温暖,自己是模糊的。如果他不能见我,因为他不是安妮笔下那样自私的男人。
我们也许天天见面,擦肩而过。
木说,一个人的下辈子会变成两个人,他们的记忆和命运是一样的。
鲸说,一个人的下辈子会变成两个人,他们会结为夫妻。
我什么都不敢说。
想和你深深相爱,不知道自己是否配得上。
害怕悲剧重演,我的命中命中,越美丽的东西我越不可碰。
我想念木,不知道如何是好。彼岸的花朵,黑夜中散发浓郁的清香,我看见他的美丽,伸手是空。
害怕见到你,怕你不喜欢我。
想带你去流浪,很远很远,我们欢笑哭泣,相亲相爱……
《暖暖》里说:或者让我一生都拥有你,或者我们永远不要见面。
也许我一辈子也见不到你了。
因为要开学了,因为不知道自己是要做一个好学生还是做自己
Admin 2006-5-7 07:16
九月:童年末日
木说:我想对你好一点.眼睛里忽然就湿了,这个男人,有着模糊不清的无能为力.
被木拥抱的时候,想起钟.绝望从心底涌上来,我骗不了自己.用最美好的年华去爱一个人,然后生离死别,一生里,什么都没剩下.已经不爱他了,却也什么都无法给你.
十八岁以前我都会爱你,以后我什么都配不上.
可是十八岁以前爱过的人,在爱和伤害中掏空了彼此的心.
宿命就是最后来的那一个.
木说:我想对你好一点.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对我这么说的男人,应该会记得一世.可是,生命是幻觉.
打电话给谌,第一次对他撒娇了,第一次没有背拒绝.坐在路灯下等,我望着谌咬着烟,拖拖拉拉的走过来,我朝他笑,笑的泪水,扑簌打湿了衣襟.。那些爱情,那些往事,浩浩荡荡穿过我单薄明亮的青春……
谌总是弄的我笑.可是我们还是闹翻了,我对他说我喜欢你.女友问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你怎么的不觉得被爱比爱人要轻松吗?"可是我真的不觉得.躲在黑暗的楼道,一直哭一直哭,头晕眼黑,我始终无法让自己妥协.
谌不知道,我最后最后的爱,终于被摧毁的灰飞烟灭.老乡说:你已经做到了,没有丢衡阳的脸.我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什么事也没有,都过去了,tomorrow is another day.可是真的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流失了.Tomorrow is another day,明天也许我被拥在别人的怀抱,会很乖,只是没有爱.
谌不明白,我是多么的配不上他,所以故意选择了注定要失败的方式.他日益的用古怪伪装着自己,我只有落荒而逃.我想起我的山楂卷,当着很多人的面骂他,也被他骂过,想起我走的那天他等了一夜的电话,我没有收到的一封信.旅途中被我忽略的他和弥撒的谈话,想起在雪天的病房里写信,考英语的前一天站在四楼的自习室外聊天,失恋的时候他说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对自己好.许多已经是少年事了,纯真和热切一去不复返,可是谌不在乎的,他向往的东西在远方,我望不见.可是我说过:我们都只是孩子,盲目的向前走,狼狈不堪,却无法停止.
已经不想再看见谌,我们相识过,做过很好的朋友,就够了.已经很好了,到此为止,没有明天.
Admin 2006-5-7 0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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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舞漫天飞 2006-11-30 03:30
又在深夜看了这个逝去的女子的文字
。。。。。。
依旧什么也说不出来
原本不认识她,直到她离去
却在知道她离去的消息的时候狠狠地大哭一场。。。
原来,很多的感觉太多的感情,原本不需要认识